机智可爱丁小廊

[朱白] 投海

俞观世🍉:

甜、短、一发完


北老师视角的动心


同系列两篇:投海  /  坠光



投海



  我从来没见过龙哥那样的人。


  
  采访间隙他指尖拨弄着吸管,将青梅柠檬饮料的果香味道搅散。白宇看看那杯浅色饮料,又凑到杯沿吸吸鼻子闻了闻,举起杯子时里面的冰块还在叮叮当当地乱撞。他喝了一口,感觉像是一颗冷冻过的果汁软糖酸甜冰凉地在他舌尖绽开,甜味并不明显,酸苦倒是蔓延开了。


  
  半晌他声音闷闷地又说了一遍:我从来没见过龙哥那样的人。



  
  白宇与朱一龙自镇魂杀青后有将近一年的时间没见。什么别的乱七八糟的原因都没有,就只是忙、没有时间,所以联系寥寥,只堪堪二三。不疏远也不热络,正好是一对朋友最普通刚好的距离。


  
  但要是说,也许是有那么一点点、就一点点别的原因——白宇不敢见。这话说着奇怪,他早出戏了,知道自己不是赵云澜,朱一龙也不是沈巍,可正是因为出了戏事情才变得更难办起来。白宇本以为自己那点小心思早就被自己彻底扼杀、收拾得干净利落。可镇魂爆火,将热夏烧成了奇迹。他又见到朱一龙了,就像将灭的仙女棒烟花又一次靠近火星,只是靠近了一点点,就总会燃烧得更加绚丽。


  
  白宇用一年的时间都说不清那是不是喜欢,但是在意。他偶有几次夜里惊醒,梦见如被深海吞噬,只有自己抱着浮木筋疲力竭。每当这时,他疲惫地拨弄手机想要忘掉梦境,指尖划动,视线却总是停在朱一龙朋友圈里一张与他的二人合影上忘记移开。

  
  是镇魂拍摄期间一张普通的合影,他靠在朱一龙怀里补觉,那个人眼里有两捧柔光。



  
  “两位老师,如果能成为一片海洋,会做些什么?”


  
  二人采访的最后,采访人问了一个台本上没有的问题。成为海洋会做些什么?能做些什么?不过就是任由自己蒸发变成云和雨、或是永远向东流去。白宇还正想着答案,却听到身边一直都安静腼腆的朱一龙突然回答一句,“会等宇宙里的一颗星星落进我怀里。”


  
  那句话叫朱一龙温润的声音讲得太过好听,他一怔,转头去看,却发现朱一龙似乎也正在看他,灯光下他眼睛含笑目光盈盈,不过只是一眼就移开了视线,不肯留给白宇更多的情绪。



  
  采访结束时临近黄昏,霞光如西洋油画,色彩与色彩缠斗,天际的霞是玫瑰色,缠绵又浓烈热切。白宇咬着棒棒糖,朱一龙掐熄了一支烟,烟草的味道很淡,却在空气里缱绻不肯离去。他经过时极轻又亲昵地拍了拍白宇的肩膀,向前走去时落下一句,“好了小白,回家吧。”

  
  回家吧,朱一龙说。这样轻飘飘地三个字被他说得有无限深情又郑重一样。朱一龙笑着,他的身后正是夕阳。那些撕裂了云团的浓烈的橘金色、凝固成远远普通人家晚饭灶上一锅浓郁热汤味道的晚霞,风吹过时,就又变成无数的太阳碎片落进燥暖的空气。


  
  白宇有些愣愣,有什么酸涩的感觉在胸腔中蔓延开,鼓胀着,忽地破开,就变成了一阵迟钝的疼痛。他停了脚步看着远远的朱一龙,看日光倾泻,流淌满地,他看着朱一龙,像是在看着一片海。


  
  他从来没见过朱一龙那样的人,像黑色的火焰或是一盏冷光灯,看着凉薄,摸着烫手。像一片海,稳重温柔,藏着无数闪闪发亮的小光斑。



  
  海洋已经在这个星球存在了四十亿年,它在原始又蛮荒的世界吞咽全部孤寂,应该是那样的成熟又冷静。可它暗灰的海面之下涌动着永远不会停息地蔚蓝色的鲜血,海水越深反而颜色越浅,在名为朱一龙的这片海洋里自由下落五十分钟,兴许就能看到最底下凝固成澄澈蓝色、沉眠着鲸鱼最后一点温柔骨骼的内芯。


  
  白宇呢?白宇觉得自己该是一块浮木、一角铁皮,是拧成一股绕了八百圈的尼龙绳跟漏了气的救生衣,是撞上冰山的轮船磕碰下来的边边角角,不管什么密度高低质量大小,什么都行,总之是最后能落在海里的物件就行。


  
  他哪怕沉下去,都得沉在朱一龙的怀里。



  
  白宇垂着眼盯着柏油路上某一块明明暗暗的光斑,他的手指被自己团起来握进了掌心,从指尖传来的温热透过指腹又融入骨血,然后暖意膨胀起来,充盈又厚实,填满了他的心脏。


  
  朱一龙总是这样,他比海洋还要温柔,悄悄地等着、守着,从不惊动任何人,只等他的宇宙自己情愿。


  
  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柔软情绪一发便不可收拾,灼烧过血肉与骨骼,烫伤了唇齿与眼睫,直烧得他眼眶一热。白宇吸了吸鼻子,也不知道是从哪里突然涌来的勇气,他突然张开双臂,向着夕阳辉光下的朱一龙喊了一声:“接住我!”


  
  接住我,接住我。他想清楚了,去他妈的困扰与纠结,他就是喜欢朱一龙。



  
  白宇,白宇。白是澄明透彻的清朗辉光,宇是星河璀璨浩瀚无垠。他是最纯粹的人,最甜蜜最柔软,可他把时光的沉淀熬煮,沸腾着填进脊梁,所以叫他也共生了最无畏的一截骨头。他被人生少年时期才有的那种明亮给完全浸透了,礼貌又淡漠的内里被蒸腾加温,生长在脊骨中那些尖锐的硬刺变得柔软,软成了细密又温暖的猫的绒毛。白宇停下了,停下了他跟自己较劲的、疲惫的旅程,他叫太阳停止了绕行,终于肯放下肩上的所有行囊,终于执拗地挣破轨迹,不远万里风尘仆仆,带着满肩的星辰光辉重新回到朱一龙的眼中。


  
  于是一瞬间,冰川崩塌、熔浆迸裂,暴雨浊流将天地翻覆,又逐渐归于平静。孤寂了四十亿年的海洋重新泛起灰蓝色的浪,白鸥盘旋,鲸鱼呜歌。白宇穿过无数的绿林荒丘与海港大漠,只奔一缕海风而来。你看,那片温柔又强大的海洋还在原地等他。


  
  叫我有投海的勇气,只要是落进你怀里。



  
  他口中那颗夹心棒棒糖终于被咬碎了,爆了满嘴糖精加多了的可乐味。廉价糖块边缘锋利刮的舌头生疼,可是他的舌尖又不安无措地卷着糖棍在嘴唇上碾过两个来回,还顺带着舔平一块干燥爆起的皮。白宇心脏里的小水壶呜呜呜地叫唤着沸腾,那可是一小片海洋,是小火慢煮的一捧水,冒过无数次泡泡,所以轻而易举就给人煮到皮囊高热骨骼稀软。


  
  他就要投入海洋了。


  
  接住我,白宇说。接住我吧。


  
  他看到朱一龙愣了一瞬,而后这片最温柔的海洋眼睫微垂着笑了起来。



  
  天地旋转,光芒倾泻,时间是什么?三点还是五点都不重要了。季节呢?冬天或夏天又有什么关系。他只知道朱一龙现在就站在他的面前。


  
  ——向他无比坚定地伸出了双手。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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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巍澜衍生】山河永慕(下)

欢:

又名:人人都爱冯公子


罗·杰克苏·浮·手捧中国近现代史·生的传奇故事。


拉郎:(重生版)罗浮生X冯雍 (电视剧版)


民国AU 生哥半重生


无虐 -HE


不要考据 千万不要考据 


分上下方便观看 山河永慕(上)


08


冯雍的计划到底是落了空。


考上保定军校的张雪良连那身军服都还没摸着呢就被老帅一通电话给踹回了奉天。


倒是那个交了白卷的罗浮生不知走了什么路子,剃了个平头不声不响的成了他的同窗。


还别说,这人就是剃了个板寸在一水儿的寸头里都格外的拔尖儿,和着他那一身精致的皮肉和疏离淡漠的气质,显出与众不同的好看来。


保定军校,全名是保定陆军军官学校,他们这些学生,出来至少也是个军官。一群小子正处在鬼见愁的年纪,哪怕白天上课训练累呢,也拦不住他们生事的心。


鹤立鸡群的罗浮生被针对了。


冯雍听说这事儿还是因为几个室友招呼他去操场看热闹。


再此之前,他已经从各色人等那里听了无数关于“罗浮生”这个名字的消息。


“南边来的黑帮少当家”


“最喜欢逞凶斗狠”


“样样都要争个第一”


“高傲得很,不爱搭理人”


“浪荡风流,女人多的很”


“像是见过血的,杀过人”


这些消息或真或假的凑到一起,却怎么也拼不成冯庸记忆里那个撑着脑袋贪看窗外风景的漂亮少年,更拼不成那天晚上在车站拎着可乐瓶陪他吹了一晚寒风的人。


他们到操场的时候,气氛正被一堆小子嚷嚷喊喊闹到沸沸扬扬最高点。


打的是群架。罗浮生一个人打一群人的那种群架。他身上挂了不少彩,青青紫紫的手臂和嘴角,但到底要比地上倒下的那一群好太多。仅仅在气势上罗浮生就已经压倒所有人。


冯雍看着罗浮生的眼神,想起了在奉天他和雪良拿着枪瞒着所有人偷偷进山狩猎时遇到的那匹孤狼。


“冯公子?”


室友捧着冯雍丢过来的衣服震惊的看着自打入校就斯斯文文的冯雍解开衬衫衣领的扣子站到那个煞神的对面。


冯雍勾了勾手,吐出一个字,“来。”


罗浮生抬起眼,阳光下的冯雍笑的肆意又轻狂。不是北平狗屁倒灶的风光霁月温文尔雅的冯公子,更不是什么江朝宗的女婿,他就是个土匪头儿养大的混小子,光着屁股蛋儿就开始玩枪的冯小五。


汗水划过罗浮生的额角滑到眼睛里去,他眨了眨眼,沉声道,“来!”


这一战,罗浮生在这届保定军官生中称了王。


次年,冯雍与江景涛大婚。


09


“罗浮生,你到底是哪边的人啊?”


“哪边都不是。”


这时候夜晚北平的星星还亮的很。他和罗浮生刚干完一架坐在学校后山上休息。


冯雍有时候觉得自己是有那么点儿犯贱,不然怎么在全校面前输了以后还老找这人打架。


这么多次,罗浮生从来不知手下留情为何物,非得把冯公子揍得趴下才算结束。


冯雍从来没赢过,依旧乐此不疲的在上课时用小纸条儿把罗浮生约出来。


“你难不成还想自己带军队?”冯雍光着膀子由着罗浮生给他上药。那药酒倒在身上冰冰凉凉的,被人揉开时却能带起酸痛与灼热。


冯雍“嘶”了一声,“你轻点儿。”


罗浮生垂着眸,月光下这人怎么也晒不黑的背更显莹白,上头是被自己揍出来的斑驳的青紫。他只要稍加用力,那一层薄薄的肌肉就会随之颤抖几分。


“我不能自己带军队吗?”


罗浮生一贯冷淡的声音自背后响起,冯雍想笑,多新鲜呐,现在军阀党立各个派系斗得是不可开交,无名小卒要带出一只新的军队来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但是冯公子到底没把这话说出来,生怕后头这位爷手劲像第一次给自己上药时候那样一个握不准自己又得疼大半宿。他嘴里胡诌诌,“那就祝罗少帅,心想事成,一路亨通。”


罗浮生没理他这一听就不正经的祝福。


等罗浮生说“好了”,冯雍披回衬衫,因怕压着背后的伤就趴在草地上,浅浅的草刺的鼻子发痒。这北平的草闻起来好像都比奉天的温柔那么点,被这青草香熏得昏昏欲睡的冯雍打着哈欠问他,“怎么,你也对什么九五之尊有意思?”


罗浮生摇了摇头,一边给自己手缠上绷带,“你见过日本人吗?”


冯雍皱了皱眉,“你说那些矮冬瓜一样天天叽里呱啦一根筋儿说不通的日本人?他们招你了?”


冯雍说完的时候,发现罗浮生看过来的目光在夜色里郁结成一团墨,还带着几分讥诮。


罗浮生后来说的什么,冯雍记不大清了。他头疼欲裂的醒来,手边有一碗凉了的醒酒汤。他一口喝了下去,晃了晃脑袋,笑自己怎么又梦到两年前的事儿。客厅里江景涛穿着新款小旗袍正准备出门。


“醒了?父亲说等你醒了去他书房一趟。”江景涛也没多看他,拎着包找小姐妹们聚会去了。


他们两个在父辈要求下的政治婚姻,没逃过貌合神离。好歹他们还有个相敬如宾不是,他冯雍在外面再玩再闹,也没真给整个如夫人出来。对比张雪良觉得自己特别可以的冯雍,接到了老爷子的命令。


哦,打仗。


10


民国十一年(1922年)第一次直奉战争爆发,最终奉军在东西两线均失败,士兵牺牲2万,战败逃亡者万余,被俘虏了4万余人。


这几乎是一场惨败。冯雍活了下来,可他的部下们,弟兄们,跟随他信任他加入奉系军的保定同窗们,昨天儿还在一块喝酒 说笑,现在都死了。


冯雍守着他弟兄们的尸体,等着家人一个一个把他们认回去。


张雪良坐在他身边陪他。


“雪良你不用再劝我,我已经想通了。”冯雍面无表情地说,“脱下这身军装,我能做的事情或许更多。”


“我不是来劝你,我只是想问问你,记不记得罗浮生这号人。”


冯雍眉头一动,收着目光看他,“罗浮生?”


张雪良带着点钦佩又带着点儿幸灾乐祸说,“这小子是个人物,趁着直奉打架倒是揽了一批人在他手底下,我爹这不正在家里气的跳脚呢。”他指了指直隶省的方向,“我估摸着吴佩孚也差不多。”


冯雍突然想起自己原以为忘记的那双孤狼一般的眼睛,笑了下,“认识,不熟。”


11


被称为不夜城的大上海是一派的歌舞升平,繁华又热闹。


在枪杆子尸山血海里趟了几年的罗浮生找人修了面剪了发,穿上一身量身定好的西装大衣,他打量着落地镜里的男人,看起来真的是斯文俊秀极了。


谁也看不出来,这个看起来天真又烂漫的年轻人是曾经的洪门少当家,更看不出来他手底下的兵已经有数万余人。


等他绕去代代经商的许家找当家的许老狐狸聊了一圈,这才端着乖巧的样儿回了家。


老爷子还是那副中气十足的样子,坐在家门厅等他,看见他冷哼一声,“你还知道回来!”


罗浮生乖巧的低着头由着老爷子一通儿骂,等人把气发泄的顺畅了,他才捡了些能说的话与老爷子说,“老爷子,您有没有想过去国外养老?”


这话一出来,好悬没把老爷子气的心脏病发。他抄起茶杯就往罗浮生身上砸,“臭小子你给我滚,滚!你这是什么黑烂心肠,啊?我洪门这么大家业,你不要就不要,现在还撺掇你老子我去什么国外,你是不是存心要我死了也不安生!侬的脑子是不是瓦特啦,”


罗浮生被砸了一身茶叶,被骂成这样也依旧是笑眯眯的听着,等老爷子骂累了才离开。


经营了洪门四年已经有模有样的周天赐担忧的看着他,“生哥,您不和老爷子解释吗?”


收敛了笑意显出一身煞气的罗浮生不甚在意的掸下胸前的茶叶碎末儿,问他,“现在情况怎么样?”


“大部分码头已经分了出去,核心的兄弟也到了美国那边,看送回来的消息说进展的不错。”


罗浮生点点头,“这几年辛苦你了,一边瞒着老爷子一边要发展国外。”


周天赐赶忙摇头,“我只是不明白,咱在上海待的好好的,为什么要去洋人的地方。”


罗浮生抬眼问他,“这上海又是中国人的地方了吗?”


周天赐一愣,上海三分之二的地段都被划入租界之中,你说他是中国人的地方吗,可有时候中国人在这里面连洋人的一条狗都不如。


他瞪大眼看着罗浮生,“生哥,你难道是想把那些洋人赶……”


罗浮生用眼神制止了他接下去的话,他给周天赐理了理衣领,“保重。”


接下来,还要连夜赶往广州,这从许家老狐狸那好不容易抠出的资本已经落实了,他罗浮生怎么就不能在黄埔军校分一杯羹呢。


12


以马帮起家一路追随孙中山的浦在廷先生是黄埔军校最大的出资人。此刻他穿着长马褂带着瓜皮帽,端着茶,打量着这个坐在他下手的年轻人。


“罗先生是个有趣的人。”


罗浮生抿着嘴笑的乖巧又天真,他那双漂亮的眼睛弯起来看人的时候,总能显得格外的真诚。“浦先生过奖了,学生不过偶然之间听说孙先生的理念,深为感动,想为国家,尽一份绵薄之力而已。”


这番话说的,真是冠冕堂皇却又动听极了。


浦先生用杯盖拨弄着茶叶,没有接话。罗浮生便一分笑意不减的端坐着等他。


等到杯中茶水渐凉,浦先生在心里赞了他一声好耐性,说,“罗先生所说这事不是不行。”他话音一转,“只不过我与孙先生商讨过,黄埔军校各司职位已经明确,罗先生若是……”


罗浮生接上话,“先生想差我了,学生能力有限,怎敢插手军校治校财政之事,”他笑了笑,“只不过是受家中长辈所托,愿用这些许家财,为军校锦上添花罢了。”


他说的真挚,仿佛真是一个不求权利名声的圣人。浦在廷眉头一皱,他一贯是不相信会有全无所求的人的。


接着又见罗浮生略有羞涩的低下头,“只不过,我那许叔叔一直以来深恨无缘加入商会,不知浦叔叔可否引荐一二。”


浦在廷眉头这才展开来,缘是为了商会一事,这就好办许多。他笑道,“你那许叔叔倒是好大的手笔。”


罗浮生心里明白这事儿成了,他站起身给浦在廷行了个老式的作揖,“学生带许叔叔谢过浦叔叔赞誉了。”


思想上先进生活中却是个老派人的浦在廷满意地托起他来,“浮生看起来真不像是个舞刀弄枪的莽夫。”他拉着人在身边的椅子上坐下,称呼也愈发亲近。


罗浮生垂眸回答,“我不过是家里父亲管教甚严,不敢在长辈面前妄动。”


“哦,罗先生家中是做什么的?”


“说来与浦先生有缘,您马帮做的陆路上的生意,我家就帮人在水路上运送点货物……”


这一老一少、一中一西,倒是相谈甚欢。


“浮生,可曾婚娶?”


罗浮生一怔,不知怎的想起保定上学时无数个夜晚,那人躺在草地上看向自己时,眼眸里的光比天上的星星更明亮。


然情根深种,也抵不过一句家国在前。


罗浮生弯起眼睛,“承蒙先生厚爱,学生已有婚约。”


13


窝在奉天的冯雍越来越多次从张雪良那儿听见“罗浮生”的名字。


这个人物一边打入孙氏内部助力黄埔军校,年纪轻轻训了一批又一批的学生,一边闷声不响在一串儿的北洋军阀里头夹缝求生倒真叫他把手底下的兵囤的是个个兵强马壮。


张雪良有时候喝酒喝起来了就拍着冯雍的肩,“你说这人比人怎么差距就这么大呢,当年怎么就没看出来这小娘皮这么厉害?”


冯雍想说,当年刚见着你就说人家“有意思”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这几年里关于罗浮生的记忆没有随着时间而消散,反而越发清晰,哪怕是不曾在意的第一次会面,那人在阳光底下的淡漠疏离他都能清晰的勾勒出来。


张雪良又撺掇着冯雍喝酒,被拒绝了就借着酒疯指着人骂,“你说你,江景涛她丫早自个儿回了北平,你孤家寡人这么些年儿,伴不找烟不抽酒不喝舞不跳,还真就四大皆空,放眼望去全是凡人俗物啦?”


冯雍扶住踉跄的他,叹了声气。可不就是凡人俗物么,您刚夸过的神人还在南边待着呢。他嘴上只说,“我不比你,我爸身体一直不好,自然想的多一些。”


14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可谁也没想到老爷子走的这么快。快到冯雍心里建设刚做到一半,就全线崩溃。


他在门外看着和他爸好了半辈子又斗了半辈子的老帅张作霖在他爸遗像前哭的像个稚儿。


有点好笑,你说这人争了一辈子是图的什么。


江景涛的离婚协议坐的专机第二天就送了来,他们俩名存实亡的婚姻随着一纸协议终于宣告结束。


签下名字的那一刹冯雍终于卸去禁锢他这么些年的枷锁,从这以后再没有什么束缚者他了,也再没有谁能管教他了。


还真叫雪良那乌鸦嘴说对咯。


1926年,他冯雍终于成了孤家寡人,也不过如此。


“王八羔子”他坐在空荡荡的老宅子里,缩在老爷子身前最喜欢的老檀木椅子上,骂了一句。


15


“冯公子这可就不对了,怎么刚一见面就骂上人。”


有人站在了冯雍面前,背着光,烫着时髦的西式发型,在阳光下透着棕红,手里夹着跟雪茄,看起来斯文又精致


冯雍怔愣的看着他。


“你怎么在我面前老犯傻呢?”罗浮生抬笑地抬起冯雍下巴,恶作剧地朝人吐了个烟圈儿。


这么多年没闻过烟味儿的冯雍呛得连咳了好几声,倒是把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的罗浮生吓得有点手足无措。


冯雍一边咳一边不忘一把把人拽住,腰上一个用力就和人颠倒位置,把罗浮生压在椅子里,狠狠的亲了上去。直到嘴里的血腥味和烟味儿混淆在一起,谁也分不清是谁的气息。


“我他妈早就想这么做了。”他恶狠狠地瞪着罗浮生。


罗浮生好似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着了,眨了眨睛,手里的雪茄早已经掉在地上。压在他身上的冯雍,一如当年站在他面前朝他勾手的少年一样。


罗浮生把人揽在了怀里,冯雍贴着他胸膛的耳朵先是听见一点点来自胸腔的闷笑,渐渐扩展为舒朗的哈哈大笑,直笑到两个人眼角泛起水光。


罗浮生当然不会告诉冯雍,亲吻什么的,早在当年保定军校的后山上,他对睡着的冯雍小心翼翼不知做了多少次。


16


“罗浮生,我决定用我父亲留下的钱财建一所冯雍大学。”


“好。”


等张雪良心急火燎的鞋子都跑落半只来找冯雍,“罗浮生那瘪犊子脑子有坑,带着他的兵跑到奉天来了”的时候,就只能傻眼儿地看见他的发小和“瘪犊子”罗浮生抱成一团。


“你、你们……?”


冯雍半点不忌讳,就着姿势问他,“你把兵带到奉天来干嘛?”


罗浮生扬着眉,“打日本鬼子。”


*


惟愿山河永慕 


故人依旧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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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上下是为了方便观看,我还是一口气放完哈哈哈我果然不是存得住的人。
我也是可以万字一发完结的人了,我好感动啊哈哈哈,我终于不坑了 不坑了!!骄傲的叉会儿腰

【巍澜衍生/罗浮生x罗非】见色起意

杂食离:

纯拉郎/一发完


罗浮生x罗非


绅探素材有限,人设模糊,非常抱歉,还有生哥,我对不起你qwq


背景在小说前中期,出现的人物都是小说角色,含有原创打酱油


情节die/逻辑die/过渡die


欢迎捉虫 写得眼花


有人一起pick这对吗!


完全OOC


后篇:见色起欲




我真不知道敏感词有哪些(上)


图链分上下大家点开看吧(下)


补微博链接


有问题请评论反馈,谢谢各位小天使w

小涙冲鸭!:

我极其喜欢这句
不知道原po能不能转,反正就从作业gg这里转了


加我林壑清:



The Sartre in the Rye:







天赋也好努力也罢,没有必要区分这些。该做的事情有做到,这就足够了。





【巍澜】恰是故人归

薄荷chiaki:

接结局。


强行he,小沈巍X灯芯小澜孩。




镇恶者之心 扬善者之德


那便是百年之后,终是等来了归人。




1.


赵云澜是个很神奇的人。


即便是在他临危化为灯芯,点燃镇魂灯,生命的最后一刻他脑海里竟然想起了沈巍掉的那个挂坠。


以前看那人这么宝贝,还以为是有多值钱,结果那玩意压根不经摔,滚到他面前就碎了个两半,赵云澜都没来得及心疼,一打开他就傻眼了——那里面分明是他穿越时留下的糖纸壳。


赵云澜有点哭笑不得,眼前全是白茫茫的一片,他想要笑,笑沈巍大概是个傻子,这一万年留着个破纸当宝贝,但他一笑眼泪就跟着掉出来,肺部的呼吸像连带着心肉皮血,稍微牵扯一下就火辣辣地疼。


他想着,这可真狼狈啊,可他沈巍算好了牺牲自己和夜尊同归于尽,算好了用自己的命换其他人活下来,算好了瞒着赵云澜直到死,但他偏偏没有算到在最后一刻是赵云澜捐献了自己的生命体去做了灯芯。


如果沈巍知道一定又要气得砸柱子了吧,赵云澜痴痴地想到,可惜……到最后也没能亲口告诉他……


镇魂灯的灯芯缓缓地亮了起来,那一团悄然的火焰,在那里小小地跳耀着,只是稍微晃了一下,紧接着它就以熊熊烈火之势燃了起来,然后它就再也没能熄灭过。


和夜尊大战之后的四件圣器分别被守护了起来,而当初照亮地星的镇魂灯则被放在了地星殿旁边单独盖的一座衣冠冢里,每到逢年过节,便会有成群结队的地星人过来祭拜,活像烈士纪念碑似的——说纪念碑其实也没错,这个冢就是纪念地星领袖黑袍使的,而里面甚至连件黑袍使的衣服都没有,只有一盏长明不灭的镇魂灯。


战后的第一年,地星忙着重建家园和内部改革,而大部分地星人都沉浸在沐浴阳光的喜悦之中,恨不得每天都搬个小板凳坐阳光底下。


第二年,也差不多情况,没什么特别,世界和平。


第三年,第四年,第五年……第十年的时候,赵云澜有了点意识——虽然那点意识几乎风轻轻一吹就会散。


然后在第二十年的时候,赵云澜飘飘散散的意识终于重聚了起来。


但他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想骂人。


真特么疼啊……他想着,这原来就是所谓的来来回回死,生生世世遭受比烈焰灼伤强千万倍的感觉啊……


真的坑,如果当初有的选他肯定不会……赵云澜突然打住了,连他自己都清楚自己是个‘下次我还敢’的货,只可惜那个会为了他割心头血,会为了他红了眼眶,气得咬牙手抖的人已经不在了啊,所以这世上也没谁再能管他了。


于是他任凭思绪漂浮着,有时候他会飘浮在地星的空中,向下俯视着整个地星,有时候他会停留在河面上,看着水面一圈一圈地荡起涟漪,他会靠在树枝上,看着那树抽出新芽,长出树叶,开出花朵,然后变得枯黄,最后轻轻打着转掉落在地上,融入泥土中。


万物都变成了他的眉眼,生命在他的注视下一圈圈地轮回着,生生不息,不死不灭。


第五十个年头的时候,他幻化出了一个微弱的生命体,莫名地他想起了汪徵——那总是穿着一身白衣的女孩和一个结结巴巴的青年,那场景好像就还在昨天。赵云澜忍着不让自己想起这些,因为一旦想了就会停不下来,他这好不容易当了一次拯救全世界的大英雄,就应该轰轰烈烈,洒脱不羁,不能让特调处那帮人看了笑话,他堂堂镇魂令主,儿女情长在大义面前算什么,大丈夫就该拿得起也放得下。


然而只有在他静静地凝视着那一座空荡荡,放着一盏孤零零的灯的棺材时,才清楚自己到底是真的放下了还是假装自己已经放下了。


生不能同衾,死倒是同穴了。


赵云澜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个干巴巴的笑容,但是他的表情都纠结在了一起,也看不出是个笑还是哭来,他已经太久没有笑过了——他就是死前那一点执念罢了,居然靠着这一点念也能让他重新凝聚起生命体,也不知道真的是运气太好还是老天又和他开了个玩笑。


作为灯芯的日子很漫长也很枯燥,除了忍受常人根本无法想象的痛苦之外,赵云澜唯一的乐趣就是数沈巍坟头上的草——


转眼之间百年已过,春去秋来,赵.原镇魂令主.现镇魂灯芯.云澜已经从一个微弱地随时要穿透墙壁的生命体进化成了一个看起来像是实体一样的生命体,然而他还是得恪守尽责地燃烧自己,镇魂灯一天不灭他就得受着——赵云澜时常在想,如果沈巍知道现在自己的样子,他会说什么呢,会做什么呢?尽管四海升平,岁月静好,但这些都和赵云澜沈巍没有关系了,他和沈巍拼死守护的世界里已经没有他们所存在的地方了。




2.


赵云澜是被一个声音吵醒的。


他本就不用睡觉,每当放空意识的时候变会回到灯里头,免得吓到那些来祭拜的人——说起来大概也有好一阵子没人来过这里了,原先隔三差五就会有人来这里献花,但百年过去了,夏花冬雪,有人还记得黑袍使和镇魂令主的事迹,有的人早已忘却,而有的人则根本没见过,最终他们的真正名字也没能留下,只是名号成为了人们茶余饭后的一段据说。


据说黑袍使和镇魂令主一起死了,据说黑袍使和镇魂令主其实没死,只是在某一处继续守护着世界,据说黑袍使死后变成了一道闪电,据说镇魂令主死后变成了蓝天白云……


赵云澜瘫坐在沈巍的棺材板上,觉得这些据说还有点意思。


今年的雪来得有些早了,新年还未到来就已经飘飘洒洒了一整条街,覆盖了来时的路。


现在的地星跟百年前完全不一样了,正是因为这样才总是让赵云澜忍不住想起海星,现在的地星和当初的海星几乎没有两样,自从五十年前地星再一次打通了海星之间的联系,街道,交通,科技……异能被用在了别的地方,也不再兴古老的那种男耕女织的乡村田园生活了。


其实楚恕之是有带着郭长城来过的,但赵云澜那会儿还很不稳定,也怕突然出来吓坏了他们。大抵是带着点思乡恐怯的心理,赵云澜始终憋着一口气不去看楚恕之和郭长城,但身体却很诚恳地背叛了他,赵云澜耳朵竖的老高,那一簇火忽高忽低地跳个不停。


楚恕之向来话少,郭长城比以前稳重了不少,虽然改不了絮絮叨叨的毛病,但他的生命和楚恕之共享了,所以生命比起一般人来说长了不少,赵云澜突然有点欣慰,那感觉就像自己一直看着的孩子不知不觉长大了,而他把特调处一切都安排得仅仅有条,也不枉自己当初苦心栽培——这话被大庆听了怕是又要翻白眼,也不知道那只死猫怎么样了。


都说猫是见利忘义的家伙,有奶便是娘,大庆这肥猫倒是意外地很长情,找了一万年的主人,稀里糊涂认了赵云澜,结果没想到他还真是猫主人,再结果想起来也没多久,主人却又一次把它给抛下了。


赵云澜倒是没觉得有多少歉意,他上对得起天,下对得起地,只是有人欠债不还,那人不止欠他一声对不起,还欠了很多很多还也还不清的东西——但转念一想,这大概真的是命吧,万年前沈巍等了他一万年,现在轮到他了。


赵云澜感觉不到雪的温度,他很久都没感觉到过温度这种东西了,很多年前他还能想起来那种触感,紧贴在肌肤上的热度,但现在他也慢慢忘记了——他忘记了很多事情,刻意的也好无意的也罢,他把自己渐渐地活成了沈巍的样子,如果现在有一面镜子,他是不是可以看见一个皱着眉苦大仇深的赵云澜?这么想想好像还蛮新奇的,不知道是个什么感觉。


那小孩披着个呢斗篷,看起来大概只有六七岁的样子,他抱着一盆花一路小跑着来到黑袍使的墓前,那一朵纯白色的花朵似乎就快要融入白雪里了,但那小小的,白乎乎的手一直挡在前面,小心翼翼地护着它,生怕它会被风吹跑——然后,那孩子跪在了墓前。


大概是跪下的动作有点重了,那雪本就比较松软,感觉那孩子就像摔倒了扑通一下,四周刹时扬起了漫天的雪花。


赵云澜瞬间就醒了。


只听见那孩子清脆而又稚嫩的声音,从滑落的斗篷下面传了出来,“镇、恶者之心,扬、善者之德。”


那几个字像是从天空中滚落下来的雨点,不大却能在地上激起千涛骇浪,赵云澜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双手紧紧地揪住了,明明比这更疼的苦他都受过来了,但这一下几乎把他击得溃不成军——那孩子抬起头来,如墨色一样化不开的浓,却含着点点星光的眼睛,穿透过无数日夜,浩瀚星光的宇宙,辗转轮回的时光,他带着安静却又浓烈的,足以融化世间一切冰雪的温度而来。


扬起的雪不偏不巧落在了那孩子和赵云澜的头发上,那便是君埋泉下泥销骨,我寄人间雪满头,此时却也落了个共白头。


那孩子带着天真无邪地口吻问道,“大哥哥,你是谁呀?”




3.


那一刻赵云澜其实是想仰天大笑的,但无奈他的身心都已经死了太久了。和那熊熊燃烧的芯火正相反,那火烧得越烈越久,他就越沉静,好像一潭死水,再也激不起半点涟漪。


他又怎么能想到,今时今日,他还能再见到沈巍——小时候。


是梦吗?又或是幻觉?


赵云澜坐在那里不知所措,甚至不知所措到想要逃走,但他的目光却没能离开分毫,只是那样傻傻地坐在沈巍的墓碑上,活像墓碑上的雕花。


但很显然小沈巍并不怕他,只是带着点好奇地望着他,“你是黑袍使大人吗?”


赵云澜摇了摇头。


“那你为什么坐在黑袍使的墓碑上?”


哎呦卧槽!赵云澜吓得一哆嗦,整个人就从墓碑上掉了下来,小沈巍下意识地伸手要去接他,结果却直直地穿过了他的身体。


“你是鬼吗?”到底是小孩,人不高胆子倒是大。


“…………我这叫生命体,或者叫能量体也行。”莫名其妙涌上来的求生欲让赵云澜赶紧纠正了小沈巍的错误叫法。


“有什么不同吗?”


“…………没什么不同,算了,随便你怎么叫吧……”赵云澜思考了几秒就放弃了,跟一个小孩说这些复杂的东西干嘛呢。


“那你叫什么名字啊?生?生命体大哥哥?”


“…………”


赵云澜觉得他应该也要和当初沈巍那样,免贵姓赵,名云澜——但前提得是对方至少得成年,跟得上他的对话才行。


“…………赵云澜。”最后赵云澜咬牙切齿地把这三个字给憋了出来。


“是澜哥哥!”小沈巍很开心。


赵云澜脚下一滑,多亏了沈巍的墓碑扶了一下。


“澜哥哥!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澜哥哥!你怎么啦?”


“澜……”


“停!打住……”赵云澜举手投降了,他一个本已经心无杂念一心就要变成佛灯的百年灯芯,被沈巍这几声软软糯糯的澜哥哥长澜哥哥短,差点就要变成冬日里的一把火,燃烧了整个镇魂灯,破功不过分分钟的事情,“别叫我澜哥哥……咳,你就叫我赵云……”注意到沈巍脸上写满了‘连名带姓叫太没礼貌了’的表情,赵云澜立刻改口道,“就叫我云澜吧,你以前也这么叫的。”


“以前……?”


“啊,就是,我有一,一朋友,他也这么叫我的,我们也是朋友,所以你也可以这么叫我。”赵云澜觉得有点心虚,虽然说沈巍和他一直没把那层窗户纸捅破,但赵云澜又不是傻子,沈巍对他的感情不是三言两语可以说完的,可是两人却总是在你来我往的暧昧中乐此不疲,那时候他觉得时间还有很多很多,他和沈巍可以细水长流,但天不遂人愿,好景亦是不长留……


要问他赵云澜一生中有没有遗憾的事情,在认识沈巍之前肯定是没有的,他那时候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无牵无挂。在认识沈巍之后,他才意识到原来这就是遗憾,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而这感情就像卡在喉间的一根刺,让他吐不出来也吞不下去。




4.


然后小沈巍就成了赵云澜的常客。


赵云澜一直在想若是沈巍有一天把所有都想起来了,知道他自己常常光临自己的坟墓是个什么表情,但在此之前赵云澜得把话都先捋顺了再说。


小孩子总是成长地比较快,更何况赵云澜的时间早已停止了。


三年又或是五年,又或是十年,不过是弹指间的事情而已。


这一次他不是黑袍使,而他也不是镇魂令主。


沈巍已经和他长得差不多高了——他现在的样子像极了赵云澜穿越回一万年前初见沈巍的样子,还未经历过一切变故,涉世未深满腔赤忱,望向他眼角总是弯弯带着笑意的样子。


“你很喜欢黑袍使吗?”


“嗯,他是我的偶像。”


赵云澜觉得有点好笑,要是哪天沈巍知道他自己的偶像是自己,怕是要羞死了,“那你觉得镇魂令主怎么样?”


“唔……地星里关于镇魂令主的记载不多,摄政官大人说他是个狡猾的小狐狸。”


“呵。”赵云澜从鼻腔里发出了不屑的声音,摄政官这老头,都一百年了还是这么让人想揍他。


“那你怎么看?”


“我不知道……只是提到他,我总有一种、一种一见如故的感觉……”


赵云澜楞了两秒,低低地笑了起来,只是那笑意听起来却像是在哭,“也许,真的在哪里见过呢……”


“那你呢?你喜欢谁?”沈巍本能地不喜欢赵云澜这样子笑,这不是真正的他,他笑起来不该是这样的,沈巍也说不清为什么会知道,但他就是知道,从看见赵云澜的第一眼起,他就觉得他认识他很久了,久到他的一个笑,一个动作,一个皱眉,他都清楚地知道,像有人拿着刀把这些东西全都刻在了他的血肉骨髓里。


“……我啊,从小到大,能让我坚持的事情不多,但他算是我到死都想要坚持的一件事了吧……”赵云澜突然觉得有点羞耻,当着沈巍的面告白,但转念一想,反正他也不知道在说他。


“其实我一直都有一句话想要对他说,我床头柜的第一个抽屉里有个信封,那个信封里有一把钥匙,我在龙城的西郊买了套房子,那边阳台上风景比我们现在住的地方还要漂亮,阳台很大,我想我们可以买很多的花草回来种,我们可以在阳台上放个摇摇椅,可以在那里晒太阳看日出日落,我们的生命共享,不会谁先离开谁,所以可以一起慢慢变老,我想给他一个家……”赵云澜说不下去了,连他自己都觉得太过于肉麻了,他说不出煽情的话,写不出酸溜溜的诗句,但他是打从心底想要给沈巍一个家。


他心疼沈巍,世人皆敬他畏他拒他,但他的心也是肉做的,他的血也是红色的,他肩上背负着的东西太深也太重,赵云澜其实也不比他轻松,可他赵云澜只有这一点比沈巍强,他自我调节能力非常强,天大的事情不过就两根棒棒糖。


但沈巍除了他,就没剩下什么了。


赵云澜说得情真意切,沈巍却听得脸色阴沉。




5.


其实赵云澜的事情他全然不知。


他为什么出现在这里,他到底是谁,他和黑袍使是什么关系,他……又喜欢谁。


沈巍下意识地捏紧了自己的手心,指尖深深地钻进了肉里他也完全没感觉到。


“放手!”赵云澜的声音把沈巍的思绪拉了回来,沈巍才反应过来送了手,但赵云澜已经火急火燎地想要拉住沈巍的手,只可惜他碰不到沈巍,只能急地在旁边抓耳饶腮,“都红了!你啊……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沈巍看着眼前的人有一种冲动。


那种冲动不是突然而来的,像是蛰伏在身体最深处,蓄谋已久的冲动,安静而又热烈,只要一点一下就会像爆炸开来一下子点燃全部。


这种冲动在咬噬他的血肉,咬得他只想要狠狠抱住赵云澜——他的手穿过了那一点如同光亮一样的生命体,透明如蝉翼,即使虚握着也依旧什么都感觉不到,沈巍看着穿透过的那双手只觉得心如置入冰窖。


他直觉有时候觉得赵云澜喜欢的这个人应该是死了,一个活人无论如何也是争不过一个死人的,但有时候他又觉得这个人并没有死,不仅没有死反而还在附近。


可是赵云澜,除了他没见过任何的人来找他说过话,那个人到底是谁……沈巍觉得自己要发疯,自从他十几岁第一次梦遗之后他就清楚知道自己喜欢的人是谁,那个人的眉眼、身体、唇舌,背部微微拱起的弧度,蝴蝶骨颤动的幅度,他都一一印在脑海里,汗水泪水什么都混在一起,困住他泥泞又湿润的双手,被他十指相扣地插进枕头里,然后他在那旖旎的梦中清醒,人醒了魂却没醒。


他不怀疑自己会喜欢上一个没有实体,虚无缥缈的生命体,只因为那个人叫赵云澜——比起一见钟情,更像是日久生情。


毫无预兆、毫无挣扎就陷落了。


沈巍吻着那人的眉眼,从眉心到鼻尖,再到嘴唇,他一点点尝着他的味道,那饱满的唇形中有一条小小的纹路,柔软又湿润。沈巍觉得他太冷了,他不应该是那样冷的,他应该是鲜活,充满了生命力的,他想要用自己来温暖那冰冷的嘴唇,于是他拼了命地想要将自己的热度传给他——如果他能变得温暖起来就好了。


沈巍突然不想要知道赵云澜喜欢的人是谁,他又爱着谁了,赵云澜说要给他喜欢的那个人一个家,而沈巍只想给赵云澜生命。


他不想再看着他日复一日地困在那盏小小的灯里。




6.


沈巍偷了镇魂灯。


这消息要是传出去怕是要被判刑的——当然赵云澜也完全没想到沈巍会这么干,等他意识到的时候,他就觉得自己的本体嗖地一下被拉着跑了,他就被吸了回去,紧接着上上下下颠来倒去了几番,在赵云澜都快要忍不住吐了的时候,沈巍停了下来,赵云澜从灯里掉了出来。


在他面前坐着一个等身娃娃。哎呦我去!


赵云澜坚决死活不肯进这玩意里。


“不行不行!这个太大了!进不去的!”


沈巍听了突然就脸上一红。


…………


小年轻定力不行啊!


赵云澜到底还是活不成沈巍的样子的,他那潭死水早在那年再一次遇到沈巍之后就复活了,赵云澜想起来不禁有点后怕,当初自己和沈巍在空间里疯狂立flag,什么赌一赌,什么能再见,当时那其实都是在瞎jb乱说——他当时看着沈巍说你来了的时候就已经不行了,什么都好像要崩溃了,他强忍着的情绪已经到达了顶端,他不知道自己是用什么样的表情回应沈巍的,但大概肯定很扭曲,他想要像一贯以来那样洒脱地仰头大笑,想要拍拍沈巍的肩膀,轻松地说句,黑老哥看来我们都死了啊,才刚开口发了几个音却发现自己的声音抖个不停,比起笑更像在恸哭。


直到那一瞬间,赵云澜才觉得什么佯装镇定,什么装作无所谓都不管用了,他不是圣人,他也是有私心的,他很想叫沈巍不要走,想抱抱他,光明正大的哪怕一次,刻骨铭心的那种,最好再来一个深吻,不然他怎么能甘心,这一路走到了尽头,他却一个字都不曾和沈巍说过,而那把钥匙依旧静静地躺在他的床头柜里,成为了永远给不出去的遗物。


但现在上天又给了他一次机会。


虽然这机会依旧很坑爹,但至少他们还能坐下来聊聊天——也许可以发展个什么柏拉图式的恋爱。


很显然,沈巍并不满足。


“我翻了很多资料,查了一些方法,云澜,我们一个个试试好吗!”


赵云澜是真的怕了年轻人沈巍,热情地有点招架不住。


“试试可以,但我们约法三章。第一,威胁到你生命的,立刻停止。第二,要让你受伤的,立刻停止。第三,让我忘记你的,立刻停止。”


赵云澜说的三条没一条是关于自己会怎样的,沈巍听着觉得心口又疼又生气,总感觉这样的感觉好像以前经常有过,闷得很。


“我不会让你有事的,云澜。”


“嗯,我知道。”


赵云澜说得轻松,但沈巍听得心里一沉。如果他到现在还没有感觉出来赵云澜对他的感觉,那他就真的傻了,但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以前他又是在什么时候,在哪里见过他?


有些人,一辈子为了别人而活,还有些人,一辈子只为了自己而活。


赵云澜说不清到底是前一种人幸福还是后一种人幸福。


结果故事的结尾非常出人意料,他和沈巍还没开始一番大胆尝试,体验一把禁忌的快感,他的原壳出现了——獐狮一副非常佛系的样子说道,“我也用你的身体活的够久了,现在还给你了。”


还来不及反对,这位当了他几十年爸爸,又当了一百多年赵云澜的地星人就自愿代替赵云澜成了灯芯,还了他自由。


赵云澜和沈巍面面相觑,感觉都还没缓过来。


……现在应该怎样,抱头痛哭吗?


沈巍只是做了个临时传话的,獐狮说,这个世上还有人在等你,而等他的人已经早就不在了,所以当个灯芯守着世界也挺好的。


赵云澜看了一眼沈巍,发现沈巍正死死地盯着他,他突然觉得背后一凉——要死了,好像很多事情都要交代,但……最气的其实应该是自己才对,可他现在有火发不出,因为沈巍不记得了。




7.


所以很多人总是说,一争吵的时候就上床,一有矛盾的时候也上床,有事情无法交代无法沟通的时候还是上床,有什么事情一炮泯恩仇,如果不行就两炮。


至于赵云澜和沈巍当日究竟朝对方开了几炮,赵云澜反正是不记得了,他当时就感觉自己泡在水里,脚踩云端,对方竟然还使坏一口一个‘澜哥哥’真的是要命,这轮回一大圈别的没学会,尽学会耍流氓了。


赵云澜窝在沈巍怀里,大大方方把沈巍的胸膛当成了靠枕,在沈巍的身上不安分地扭来扭去,沈巍不轻不重地打了赵云澜的屁股一下,“别乱动。”警告的意味很足。


但赵云澜皮厚耐……,就喜欢没事调戏沈巍一把,这个习惯估计是几万年几亿年都改不了了。


“小巍,头发留长呗?”


沈巍不知道为什么赵云澜总是在纠结他的头发。


“你喜欢长发?”


赵云澜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所以,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你猜?”


沈巍不想和赵云澜浪费口水在没有意义的事情上面,他宁可把口水喂给对方。


“云澜,再来一次。”


“等等等等……宝贝,你饶了我吧,我这老胳膊老腰老腿的……”


然而年轻的沈巍并不接受,脸不红心不跳的凑近眯了眯眼睛,“下面吸这么紧,还说谎。”


哎呦卧槽!沈巍你变了!以前动不动就脸红吞口水的你去哪里了!


——虽然这样霸道、一本正经流氓的,我也喜欢就是了。


赵云澜觉得腰在隐隐作痛。




8.


镇恶者之心,扬善者之德。


那便是百年之后,终是等来了归人。


——恰是故人归。




我们回家。


好。




end

【虫铁】年少不说深爱

QAQ

玉汝鱼成:

Peter第三次把不服贴的头发压下去,并再一次补了发蜡,他的脑袋散发着油腻的香气,被化学添加剂弄得锃光瓦亮。


今天是Tony的生日,而他——Peter Parker,花名蜘蛛侠,有件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要向Tony表白,用少年最纯粹真挚的爱意许诺永远爱下去。


他穿过嘈杂的宴会厅,仔细保护着新买的西装避免起皱,呵护着藏在怀里的玫瑰,那是他给Tony的礼物。老天,他有些紧张过度了,他看见钢铁侠和potts小姐站在一起谈笑,两人看起来那么般配,要不是知道他们确实只是朋友关系了,Peter一定没有上前的勇气。


“嘿Peter!”Tony看见他了,还偏头对小辣椒笑了下:“新来的蜘蛛仔,我教出来的。”口气洋洋的得意。


“我确定happy有把邀请函送到你家,所以,嗯?帮老奶奶买油条,又一次?”他半嗔着翻了个白眼,熟络地揽过他的肩膀,成功让Peter更紧张。


“不!那个...没有老奶奶,我是说...”Peter感觉从Tony身上辐射过来的热度有些太多了,心脏抽搐着叫嚣血流过载,大脑疯狂警告嘴巴说些什么,对!说些什么——


“生,生日快乐...stark先生!”他差点咬到自己机灵的舌头。


“赶在最后五分钟?待会儿我不用去捡你的水晶鞋吧,Cinderella?”Tony拍着Peter的后背开了句玩笑,这孩子没有像往常一样顶嘴,他看见pepper揶揄的眼神,有些尴尬的咳嗽一下:


“好吧我原谅你了,蜘蛛王子。”


“这绝对不是对特意赶过来庆祝你生日人说的话。”pepper给那明显揣着心事的男孩塞了杯酒精饮料,今天是特例,男孩们可以小小放纵一下。然后她很体贴的把空间留给两位男孩,左右Peter不会是来找她的。


“我有话想告诉您。”等pepper走开,Peter得救一般深吸一口气,嘴巴自己动了起来,在脑子还没加工好措辞之前——


而Tony,已经习惯了他的碎叨,能边引着他到餐桌边给他拿块小蛋糕,边做出聆听的样子,他之前做梦也想不到自己能做青少年的心理老师,比他老爹强多了。


然而下一秒,在Peter说完他想说的那一刻,Tony光速打翻上一个判断——关于他比Howard强的那个。


“我喜欢您,不是崇拜的那种,是爱情的那种。”


哦Stark,Tony在心里呻吟:瞧你又干了什么事!?


“No Peter,等等...等我先理一理...”Tony往他盘子里放食物的动作缓下来,然后拿过男孩手里的酒精饮料啜了一口,踩着虚浮的脚步往房间走。


“Friday,告诉客人宴会结束,主人已经不在了...以及,别告诉我pepper什么反应。”


Peter能料到这种情况,但他有信心让Tony相信他的认真,因为他真的是认真的。他跟着Tony进了休息室,一直憋着没出声就盯着Tony,对方正看着手里的高脚杯出神,表情绝对谈不上高兴。


少年绞着手指,凝滞的大脑终于工作起来,准备了好些天的腹稿归位,他可以进一步解释他的言论和行为,但他没来得及——


“我不太清楚我有过什么让你误会的行为,但Peter你该知道,我把你当儿子...好吧,我老爹也没说过这样的话,但起码我有在尝试‘父亲’这个角色,那很明显对吧?”


“但您不是。”Peter抑制着沮丧,他以为起码有一点的,关于Tony能接受他的这个可能性。


stark挫败地将杯子里的饮料喝干净,那里面的酒精度数根本不能让他狂躁的大脑缓一缓,他见少年还想说什么,抬起手打断他:


“停,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八岁就见过我了,那时候开始崇拜我,别介意,我和你的梅姨都是成年人,成年人交换信息是很正常的事情...然后你渐渐发现那份崇拜变质了,是因为我对你的过分关心?”


Tony若有所思地顿了顿,“我知道自己的吸引力,不管是作为钢铁侠还是Tony stark,何况我一直没在你面前展现过我糟糕的一面...所以...”他耸耸肩,心里得出结论。


Peter还有很多细节可以补充,但抽象意义上来概括,Tony没有说错。


“您觉得我是因为不够了解您所以才对您表白?”Peter几乎用了肯定的语气。


Tony理解地看着他,他原先没有警惕Peter会和一般崇拜者一样混淆一些感情,又或者是他之前劣迹斑斑的情史给了少年不好的示范,他有些心虚地反省之后得清理一下古早时候媒体对他的负面报导了。


“可您却不给我一个证明的机会。”Peter觉得Tony残忍,他做的不会比其他人差,甚至他能够通过努力弥补那些没有相处的时光——


“...是因为我的年纪吗?”


Tony沉默了,那个高脚杯在他手里稳稳地翻了个个,那双属于工程师兼未来学家的手尽管粗糙却稳健,他盯着他的手,盯着手里脆弱精致的杯子,叹了口气,没再躲避少年执拗的眼神:


“是的,当然是因为你的年纪,你才十七岁,还有差不多三个月才会满十八...你在引我犯罪知道吗?”他试着开玩笑调解气氛,希望少年别太认真。


Peter眼里出现了裂痕,他低下头努力让声音不要出现颤抖:“我知道自己...还不够优秀,但您可以试着相信,我会努力成为一个可以配得上您的人...”


Tony伤了少年的心,可他不得不。


“不是你配不上我,是我配不上你,Peter,你得认清这一点。”


那听起来太像借口了,用来婉拒求职者或者看不上的追求者什么的,就算是Tony Stark用这么认真的口气也不能让那好一些。


Peter小心碰了碰怀里那朵有点蔫的玫瑰,鼻腔有些酸——好吧,又不是没料到,Tony怎么可能喜欢他这种小鬼头,Karen的判断是错误的。


“您是世上最好的人。”但他还是忍不住小小和Tony争辩一下。


成年人妥协地笑了下:“好吧,我是,起码现在在你心里是。”


才不止现在——Peter咽下那句反驳。


“但我不能和你在一起。是的,我是全美国最有钱的人之一,发明了世界上最酷炫的盔甲,单枪匹马成了钢铁侠,世界上最聪明的几颗大脑里面就有我这一颗,我和很多人睡过,却只进行过一次认真的感情投入还失败了,我阻止过世界毁灭,还救过你那么几次,像我这样的人,做再小的事情在其他人眼里也是天大的事情...你会爱上我,太正常了。”


Tony应该想说他不止如此,Peter知道他当然不止如此,他得让他知道他并不是因为这个才爱他的,他爱他的一切。


“可是Peter,我大你三十岁,那差不多有好多人的半辈子那么多了。如果我答应和你在一起,我是在窃取你的青春,我拥有的如此之多,能轻易吸引任何年轻人的仰慕,可如果我卑劣地用自己的光环套住你,你之后就会失去碰见另一个更好的人的可能。


你还小,但我已经老了。”


Peter知道自己不可能碰上比Tony更好的人了,他告诉他这个认知,得到一声善意的哂笑:


“得了,你崇拜我呢,快十年了,粉丝滤镜是很可怕的东西。如果这能当真,我早就和美国队长在一起了...看什么,又不止我一个这么想。”他有些尴尬的摸了摸胡子,强行解释道:


“我是说,如果我十八岁也能碰见美国队长的话。但很幸运,我没有——所以你看到了,现在的我。我专注地喜欢了他快二十年,比你的岁数还大了,和你一样,想成为他,又想靠近他...但这种喜欢是有期限的,在你找到自己以后这种喜欢就过期了——呃不是说我现在就讨厌队长了...这话听起来真奇怪,待会儿记得删掉那一段,Friday...但你能理解的对吧?”


Tony期待地看着Peter。


好的Peter Parker,你的感情被彻底否定了。少年暗下来的双眼让Tony有些慌张:


“我没有说你的感情不认真...那可能是你一辈子最认真的一段感情了,我很高兴你能把它给我...可是Peter,我不能占了这种便宜以后还贪婪更多。”


“...我知道了,stark先生...就最后一个问题,您喜欢我吗?哪怕一点点?”其实Peter已经不抱希望了,他等着Tony直接地否认,却等来了一阵怔愣,Tony扯了扯嘴角:


“那不重要。”


“那很重要。”少年揪紧了膝盖处的布料,就这么几秒钟已经足够Tony Stark整理好情绪:


“我很抱歉Peter,我喜欢你,但不是那种喜欢。”


“噢...好吧...好吧,我打扰您了...”


“嘿嘿嘿,kid!不要否认自己的优秀,这件事我们都没有错,就只是...不合适。”


Peter如他所愿地离开了,留给Tony满地等待收拾的怅然,他瘫在沙发上,回忆着刚刚那场“战斗”,带着嗤笑地呻吟起来:


“看在上帝的份上,mom,你的小男孩终于长大了。”总体而言,Tony对自己的处理还算满意,但之后和Peter的相处还得斟酌计算一下。


“Friday,搜索一下...”他卡壳了半晌,颓然道:“算了。”


他喜不喜欢Peter Parker,是哪种喜欢,有多喜欢,那根本不重要。


重要的是眼见的已经既定了的事实,少年将用他一生最宝贵的时光陪伴一个逐渐衰朽的生命,用他矜贵的青春换取一具苍老的身体还有那附带的糟糕的脾气,他得趁现在足够聪明才能制止这一切,在还没有变得难堪前退场。


钢铁侠值得一个体面甚至华丽的退场,他已经是那个年轻生命前半段的一瞥惊鸿,但却一直奢望着永远灿烂下去。


——————————


那之后Peter陷入了一段很迷茫的时期。


他没有办法很快从Tony身上抽离,他怀疑自己以后能不能做到,Ned对他的单恋失败表示遗憾,并企图用乐高玩具转移他的注意力——


他绝对不会再碰那玩意了!瞧他是因为什么被拒绝的,那还不够明显吗!显然是幼稚,而对于一个劲把他往“幼稚”深渊拽的损友,Peter展现出坚定的敌视。


他才没那么轻易就放弃,可惜之后Tony没给过他突破口。事实上他们相处一如往常,这个就是问题,好像Peter说的一切没对他造成任何困扰,也可以理解,毕竟是前花花公子,别说还有个天才大脑,处理他这样的“小学生告白”还不跟玩的一样。


他和Tony之间的差距实在太大了,对这事的态度就可以反映出来。


而后来,他也摸出些门道,Tony在等——时间这味良药磨平少年狂热的棱角,他在等Peter真正明白自己,等少年长大迈向他不会参与的世界。


而Tony保证自己,会像一位真正的父亲目送他远去。


这或许是最正确的做法。


时间的确让Peter挫败不已,甚至是死心。他被不温不火地慢炖着,他和Tony之间的关系逐渐不再泛起涟漪,当年的一头脑热也逐渐降温,一些别的女孩男孩进入他的视线。


Tony甚至还会和他一起研究哪个女孩更火辣,琢磨他的口味,为他之后的人生指点。关于某个生日晚上的谈话,至今真的仿佛一场不温不火的交心,Peter几乎快出现幻觉——年少有过的轻狂,能像拂尘一样被时光轻轻洗去。


而那是Tony希望的,因为他喜欢我——不是那种喜欢。


后来他和一个女孩保持过一段稳定的关系,足够久了,起码打破了Tony和pepper的记录,但后来不知道为了什么鸡毛蒜皮而分手。然后还有男孩,男孩不小心发现了他的秘密身份,狂热的崇拜起他,Peter尴尬地离开对方——稍微有些体谅到Tony的心情。


他花了几年慢慢寻找,如Tony所愿的逐渐把他埋在心底,埋严实了,等上面长出荒草,等那块地被主人遗忘。


他后来只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偶尔想过Tony为什么还没找个人安定下来——虽然potts小姐已经结婚了,但愿意和Tony Stark在一起的人肯定还是一大把。


他有些小嫉妒了,对于那个能最后和Tony在一起的人。但就一点而已,就像一枚不听话钻到树缝里的草籽一样,艰难生长的时候挠的人痒痒。


他几乎快把Tony只当成一个值得尊敬的长辈,也诚如他当初所言,就算没有他的世界也足够精彩,有很好的人,可惜他还没发现比钢铁侠更好的人。


在他们能够心平气和谈论这件事的时候Peter不小心抱怨过,惹来老男人的嘲笑:


“耐心一点,我还活着呢,得给别人成长的时间,别总想着捡长好的要。”


某个措辞像枚大头钉在心尖扎了一下,他嘟囔着没有多抱怨,长大的好处之一就是他已经可以控制自己旺盛的分享欲了,知道了关心的人不多,就学会闭嘴。


然后的某年某天,久到Tony已经很久没有穿上过盔甲,他们这些新人也熬成了联盟里的老人,那天阔佬突然心血来潮要给新复仇者培训,开着毫不低调的跑车到了基地,突然接到消息的基地负责人只得暂停当天多项训练来陪联盟的主要资金支持者。


事实证明无论何时Tony Stark都在科技的前沿,他的培训相当实用,台风也一如年轻时精彩,所以就算两鬓斑白,脸上纹路深刻也没能挡住基地小年轻的崇拜。Peter可以看出Tony在耍帅,有些好笑又有些怔忪,台下的人那么年轻,可什么时候Tony已经这么老了......


他知道他的心脏和骨头都不太好,有时候下雨了还需要用上拐杖,虽然他很愿意依靠那别名“高科技义肢”的盔甲,但总有些场合得妥协,他还不至于残疾到需要在家里也穿着那些。


而在他从台下下来的时候发生了一点意外,Peter很老练地帮Tony掩饰过去了——他没注意到那有个小台阶,所以大概扭了那么一下。


原本不值得紧张,谁想那小小的扭伤后来竟能严重到需要到医院检查的地步。被Karen告知消息的时候,Peter是被窒息感惊醒的,恐慌顿时就钳制住他,他空荡荡的大脑里只有铺天盖地的轰鸣声,而在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冲向医院,靠着两条腿,甚至忘记带头套。


褪去空茫的脑子里剩下一个念头——如果他连他这辈子仅剩的时间都不曾拥有,那之后的大半辈子就连可以回忆的东西也失去了。


他疯跑着,从郊区一路冲进市区,路过公园,草地,树林和高楼,穿过街道,窄巷,马路,大路,太阳在他前面,他这辈子也追不上它。


但他疯跑着,在加速中路过一辈子的风景。


然后到了有着Tony的医院。他大汗淋漓,喘着气出现在病房,在阔佬和医生诧异的目光里走向病床,Tony尴尬地看了眼医生,然后瞄着自己的有色眼镜,低声咒骂一句——真是他的好姑娘。


“上了年纪,不是什么大问题...”医生还要嘱咐些什么,却讶异地看见那在屏幕里稳重成熟的现任复仇者领导咚的一下半跪在stark床前,医生扶着眼镜没再说下去,转身离开,还贴心地帮他们和上门。


“我跑了很长的路。”


“看得出来。”


“看过了很多风景,也遇见了很多人。”


Tony突然明白他的意指,下意识屏住气。


“可我不想再等了,您说的那个比您更好的人...”他按住年长者欲张的嘴,用颤抖的指尖抚摸他苍老的皱纹,然后停在染发剂无力阻止的白发上:


“因为不是别人的问题,只是我一想到要和您比,就谁也比不上。所以这样的话,我已经被你忽悠了那么多年,要是连你最后的时间也被忽悠走的话...这辈子不就太亏了。”


“我...”


“我知道,苍老的身体还有坏脾气。但除了我,也请你别忍心去祸害别人,不然我会嫉妒得发疯,就算在帮助街坊邻居的时候也惦记着是谁在陪你...可我又不忍心一直让你一个人,所以没有别的办法了。”


Tony被压在青年宽阔成熟的胸膛上,那还留着对方因为惊惧和高强度运动发出的汗水,灼人的气息包裹着他,然后展开攻击,他觉得胸腔某个角落开始塌陷,鼻骨突然变得很软,就和他上了年纪的关节骨头一样脆弱。


“你会后悔的...还没有到最糟糕的时候。”


“我已经后悔了,当时没有死缠烂打。”


不能再被轻易左右的成年人咬牙切齿地控诉。


“你不能什么都不剩给我,我这么爱你,这不公平!”


“你知道我已经没办法像你爱我一样爱你了。”


“那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们能在彼此身边,不炽烈如火,也温情脉脉。


 


(Fin)


 


特意不赶Tony的生日,因为大概不是一篇糖(滑索其实我根本不擅长写甜饼吧_(:з」∠)_)。


虽然复联三虫铁漫天发糖,emm...其实这对才真是相当难在一起的。因为深究一点,Tony绝对没办法坦率地接受小虫,更别说追求他了,虽说爱情跨越种族性别年龄...但前几个都不涉及最后一个的问题——道德。


长者和幼者相恋,是不道德的,偶像和粉丝相恋,其实也是不道德的。因为地位不对等,权力不对等,所拥有的资源不对等,所以相当难以进行下去。忘记在哪看见过一篇文章,说有德的师者不该和自己的学生在一起,当然不是绝对的,不然鲁迅和许广平也不会在一起——但起码,不该是毫无挣扎地在一起。


麻蛋写完的时候电脑突然死机,而我没有保存= =....临时买了个数据修复大师来修复文档,也是艰难困苦哭唧唧


关爱老弱病残,请留下脚印。

摘纪录:

月光还是少年的月光,九州一色还是李白的霜。
——余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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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纪录:

我这个人虐点特别奇怪,不怕死不怕残不怕分手,但我怕看见诚实的人被迫说谎,正直的人被迫弯腰,直言者被迫噤声,理想主义者亲眼见到理想破碎。 还有,谎话连篇者最后的一句真话,奴颜婢膝者最后挺直了腰杆,缄口自保者突然仗义执言,曾遭理想背叛的人最后选择为理想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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